“干涉剧情？”苏娅轩疑惑地问：“你是说刻意引导剧情往我们想要的方向走吗？可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会导致什么结果啊？”
时铭正欲说点什么，四周再次传来许多脚步声，还是之前见得不厌其烦的白色高个！
而且这次的数量多得吓人，空地连接的所有方向都有至少五名敌人往这边涌来，根据现有的信息，他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些白色人影就是村子里还未感染的村民。
上一次出现大概和杰克或艾略特有关，但这一次呢？为什么平白无故会出现这么多村民，难道四人中已经有人感染了剧情中的瘟疫吗？
苏娅轩横起剑问道：“这也太多了，怎么说，打还是不打啊？”
时铭没有答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包围而来的白色身影，粗略看去，不算大的空地上现在至少拥挤着四十名防化人员，他们一言不发地前进着，脚步坚定而沉稳。
寂静的空间中只有杂乱的脚步声传出，给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增添了一份压力。
他们就像不可阻挡的潮水，来势或许不算汹汹，但无论你做出什么抵抗，都只是徒劳。
出奇的，原本暴躁不已的无羽之翼这次也没有草率地采取行动，他静静地看着前方，仿佛放弃了抵抗，于是郑子恒和苏娅轩虽心中焦急，但也没有轻举妄动。
这白色的浪潮越逼越近，将四人所有的行动空间彻底封锁，苏娅轩起初出手的欲望已经渐渐消退——人数实在太多了，到了这个地步，哪怕反抗也只会立刻被秒杀。
然而敌人没有向他们发起进攻，他们只做了一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：把郑子恒拎了起来，簇拥着带走了。
“什么情况！你们抓我干什么！他们跟我也是一起的为什么只抓我！你们愣着干嘛啊！救我啊！喂！你们都哔哔哔吗在那哔哔！？我……”不明所以的郑子恒被拎在空中忽然反应过来，激烈地挣扎道，然而敌人不理他，队友也不理他。
他试着在小队频道里打字芬芳，却被系统无情地提示“当前状态无法发送此内容”。
前后还不足一分钟，敌人便带着他消失了，就像从没来过一样。
“？”苏娅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，看着去势比来势更汹涌的白色浪潮，不禁吐槽道：“难道他们也觉得这家伙恶心？”
“你还真敢赌……”无羽之翼长舒一口气，心有余悸道。
密密麻麻的敌人实在太有压迫感，万一赌输了，那之前花的那些功夫可就白费了。
“什么？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？”苏娅轩竖起耳朵，他们明明一直待在一起，为什么他却表现出一副知道很多内情的样子？
时铭没理她，摊开手耸肩道：“试试呗，我有种预感，如果顺着副本节奏继续走下去，结局恐怕不会太好，提早干涉或许能走得更远。”
“喂喂！听我说话啊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！？”又来了，这种只有自己是笨蛋的感觉！苏娅轩恶狠狠道：“再不说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就？”时铭好笑地看着她，“就怎样？”
之前的某事虽然他不至于说铭记于心紧紧不放，但影响肯定还是有的，至少现在苏娅轩的许多表现在他看来，都可爱了不少，让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。
“什么，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，他没跟你说？”无羽之翼还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。
“我就阉了你！”苏娅轩语气忽然一寒，闻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真会这么做，不禁夹了夹双腿。
“咳咳……那个，没告诉你是怕你太高兴，不小心暴露出来，”时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，在无羽之翼异样的眼光和苏娅轩杀人的视线下缓缓道，“虽然好像没必要和他保持良好关系，但能不正面起冲突还是更好点，所以……这事儿还是瞒着他吧。”
“他？郑子恒吗？我就知道你帮他说话准没安好心，说吧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其实从刚进副本的时候，我就已经灌了一瓶黑水留作观察，”时铭一开口，苏娅轩就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。
“你有病啊！那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吧？！”她嫌弃地离时铭远了点，总觉得这货自从和文森特接触过后就变得越来越重口了。
“你别说，这黑水还真是好东西……”时铭拿出三根试管，分别装着黑水，透明液体和一份样本，“猜猜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他把装着黑水的试管递给了苏娅轩，后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来使用了察看。
“不明黑色液体：似乎充斥着不详气息的液体，或许与其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这能看出来个什么？”苏娅轩丢回给时铭，作用她没看明白，但不详气息她的确是感受到了，不知为何，这管漆黑如墨的黑水光是拿在手里都有种掉SAN的感觉。
“哦对了，我忘记你看不到……从我的视角来看，这玩意儿可以卑劣化，”时铭也不再卖关子，拿起试管，一阵黑光闪过，管中液体竟从黑色浑浊变为无色透明的模样，和他之前拿出的另一支试管一模一样，“这支也看不出来什么，但是有意思的地方来了。”
“这玩意儿可以提取，也就是我针剂技能的样本材料……”他递过第三支试管，“再看看。”
“活性样本（污染）：采自生物血液的精华样本，每十份同种生物血液可提取出一份。该样本被不明物质污染，或许会产生额外副作用。”
苏娅轩认真理解了一会儿这份样本中的信息后，瞳孔一缩，声音颤抖道：“这是……血？”
胆大是一码事，但胆子再大的人，在得知四周包围陆地的湖泊全是由血构成时，也不可能毫无反应……除非这人是变态。
她看向面无表情的时铭，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卧槽！是血？”刚才时铭并没有和自己细说，听到这消息时，无羽之翼也吓了一跳。
“我也没想到，这么大面积的黑水全是血，多半还是人血，”时铭点点头，“所以刚才我说的话，只是用来骗那蠢货的。”
“这个村子里的人，大概死光了，‘医生’没能救他们，样本里提到的污染，不出意外就是这场瘟疫过后还残存在血液里的病毒。”
“至于变为怪物和黑泥，恐怕还另有隐情，估计和瘟疫并不属于同种类型。”
“等等，这么说，刚才郑子恒被抓走是因为……”苏娅轩忽然想起了什么，惊骇地看向时铭，甚至在外人面前直呼了郑子恒的名字。
时铭微笑道：“我给他打的抗坏死针剂里，填充了这个样本。”
“你说的干涉剧情，指的就是这个！？人为制造玩家中的感染者？”
“也不全是，起初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污染样本到底有什么副作用，但想通之前提到的玩家行为影响剧情后，我才意识到，或许玩家本身，就正作为经历者，重复经历着当初这些NPC们遭遇过的事。”
“所以当剧情中最为敏感的事件——‘感染瘟疫’，发生在玩家身上时，大概整个故事的走向也会有新的开始：现在明面上的被感染者，除了艾略特和杰克外，还多了一个，那么那些曾经还没有被感染的村民们，他们会怎么做？”
“你很可怕。”无羽之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，忽然严肃地对时铭说：“做你对手是件很可怕的事，但做你队友……更可怕。”
时铭忽然一愣，无羽之翼的语气和之前似乎有些不同了。
他转而问向苏娅轩：“你也觉得这么做不好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苏娅轩低下头，“以前我只考虑过完成游戏给我设定的目标，我以为你留下……白皮书，只是为了让他做做诱饵或者打打工什么的……”
“你不是也很烦他吗？”
“但不管怎么样，我们还在副本里，他除了无能一点，嘴贱一点，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，如果对他有意见，大可以刚才就提出来让他退出，但这种事……我有点……”苏娅轩不想去看时铭的眼睛，她自己也有些迷茫。
只是在游戏里，或许本不应该如此上纲上线，但为什么听到时铭所为，她内心有那么一丝难过。
“如果，如果这次没有他跟来，你会用谁做实验呢？”她忽然抬起头，直接地问道：“会是我吗？或者无羽之翼？”
时铭随意地一笑，“不会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我们是你的‘队友’，而他不是。”无羽之翼突然插言，“可怕之处就在这里，如果有一天，你觉得我，或者脾气差，或是其他的什么人，你觉得我们不再是队友后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时铭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沉默半晌后忽然道：“走吧，去救他。”
闻言苏娅轩面色一喜：“真的吗！”
“计划本来如此，剧情里感染上瘟疫的艾略特被放弃了，这场悲剧的起点大概就源自于此，所以我打算反着来，想来这样会引出更多剧情，说不定，还能见见那个‘医生’。”
时铭注意到苏娅轩看自己的眼神里，多了些名为恐惧的东西。
和黑街里某些人看自己和时忆的眼神，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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